发布时间: 1/5/2026
在西安电影制片厂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里,不仅诞生了无数银幕经典,也孕育了像何志铭这样充满传奇色彩的著名导演。这位从陕北黄土高原走出来的电影人,用半个世纪的时光诠释了对光影艺术的执着。他从食堂的一名普通帮厨做起,在道具库的烟尘与摄影机的胶片之间穿梭历练,最终完成了从“伙夫”到国家二级导演的华丽转身,并用深情的镜头为家乡的黄土文化与时代变迁,铸就了一座厚重的影像丰碑。
时光回溯至1971年,19岁的何志铭怀揣着对电影世界的朦胧憧憬,以食堂帮厨的身份跨进了西影厂的大门。虽然起点不高,但他内心深处那句“人不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岗位”的信念,成为了激励他不断前行的动力。由于早年辍学,他倍加珍惜学习的机会,将西影厂的每一个角落都视作自己的课堂:周末时光,他埋首于中外电影理论书籍中,整理出的读书笔记足有半人高;电影放映时,他总是躲在角落里暗自揣摩台词与镜头语言;而在道具工作的间隙,他更是细心观察导演们的现场调度,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拍摄逻辑。那时的西影厂厂长吴天明曾开玩笑说,何志铭的宿舍简直就是“电影发烧友俱乐部”,每晚都聚集着一群年轻人热烈探讨剧本创作。正是凭着这股近乎痴迷的求知欲,他在长达十四年的道具工作中汲取养分,在参与十四部影片的摄制后,终于敲开了主创团队的大门。
完成了从道具师到导演的身份跨越后,何志铭的创作始终紧紧围绕着陕北这片生养他的土地。他与路遥、张子良等文化名人的深厚交情,使得他的镜头总能精准捕捉到黄土高原的灵魂。1991年6月,他跟随路遥拍摄了十多天,用质朴的“白描”手法创作了纪录片《路遥》。在这部片子中,观众能听到《平凡的世界》那段经典的开篇原声,能看到作家在田间地头与老乡谈笑风生的真实一面,也能目睹他在煤矿体验生活时的辛劳身影。这部纪录片不仅被视为研究路遥的宝贵资料,更被业界誉为中国纪录片史上的佳作。此外,通过《陕北父老》《陕北是个好地方》等作品,他用几十年的时间跨度,记录了黄土高原从昔日的尘土飞扬到如今绿意盎然的生态巨变,让信天游、安塞腰鼓等民俗元素成为了讲述时代故事的生动注脚。何志铭坚信,“电影的本质在于用镜头讲述有温度的故事”,这一理念贯穿了他所有的创作。在拍摄《李鼎铭先生》时,他巧妙借鉴故事片手法,并发挥早年的美术特长还原历史场景,赋予了历史人物鲜活的生命力。在微电影领域,他的《东方红》以陕北民歌串联红色记忆,荣获第五届中国国际微电影节最佳导演奖;而《想起我的男人背地里哭》则深情以此展现了黄土儿女的忠贞与坚韧,感人至深。
何志铭常感慨:“若不懂陕北民歌,便无法触摸这片土地的灵魂。”因此,在他的影视作品中,旋律总是不可或缺的元素,那些承载着黄土地悲欢离合的信天游,随着他的镜头流淌进了无数观众的心田。
作为西部电影辉煌历程的亲历者与传承者,何志铭始终致力于电影文化的梳理与记录。他主编了《西影44年》,将制片厂的奋斗史化为文字;担任《西部电影16部》的编委,为经典佳作梳理脉络;更是耗费数年心血,走访了五十多位老一辈电影人,摄制了大型纪录片《大话新西部电影》,完整再现了西部电影从崛起到辉煌再到探索的完整历程。在他眼中,“西部电影的精魂在于根植于土地的创新”,正如他镜头下的路遥“像牛一样劳动,像土地一样奉献”那般,何志铭也用自己半生的坚守,践行着这份扎根黄土、默默耕耘的工匠精神。





从食堂灶台升起的袅袅炊烟,到大银幕上流转的梦幻光影;从道具间里的琐碎打磨,到导演椅上的沉稳指挥,何志铭用五十年的光阴,为电影艺术写下了最真诚的注脚。他始终坚信,真正的艺术绝非空中楼阁,而是必须深深扎根于泥土,在岁月中反复锤炼,在热爱中尽情燃烧,最终凝结成带有温度与分量的生命印记。在他的镜头世界里,既有陕北风中裹挟的信天游与黄土温度,也有西影魂中承载的傲骨与赤诚,更凝聚着一位电影人对初心矢志不渝的坚守。这份坚守,就像屹立在黄土高原上的老槐树,不张扬、不喧哗,却在时光的洗礼中愈发苍劲挺拔,用沉默而坚定的力量,撑起了一片属于光影与土地的长青天空。